走進宋元古城泉州
















2014年秋天,第一次來泉州,是自已從廈門搭公車來的,為的只是看一眼開元寺裡那兩座宋代的石塔。也為了想體驗一下 在地的生活氣息,不厭其烦地轉了兩趟公車,一路問到泉州的。不虚一行,在開元寺,不但瞻仰了八百年石塔,還仔细參觀過李叔同紀念館,並對泉州人的善良與熱心,留有深刻印象。當時料想不到,在往後歲月裡,泉州會以另一種方式,再度向我招手。
再訪泉州,是今年初夏。6月11日,參觀完南靖土樓,我們乘大巴,約三個半小時行程,於傍晚抵達,唐代即已建州的,泉州古城,随即入住鬧區中,即將走入歷史的華僑大廈。老酒店有種昔日豪華褪去後的從容,窗外的車水馬龍與騎樓下的市井聲,卻已迫不及待地湧了進來。
晚餐後,我們留在酒店,為同行的兩位朋友,祕密籌備了一場驚喜慶生會。蛋糕推出來的那一刻,驚呼聲還沒落定,有人突然冒出一句:[等等,我好像也是這個月的!],[周蓉也是!],一陣七嘴八舌紛紛報起生日,這才發現前後竟有五人生日落在同一月分時段裡!還好壽星帽有多的,蛋糕也夠大,在場每人一大塊綽綽有餘!大夥圍著驚魂未定的壽星們,拍手歡樂地唱生日快樂,並送上小小賀禮,小禮物雖不貴重,温暖卻也恰好送到心坎裏。壽星們驚喜是真的驚喜,皆大歡喜也是真的皆大歡喜,那一晚的燭光與笑鬧,讓這趟泉州之旅,在出發前已添了一層溫馨的基調。
帶著歡快的心情,我們不想辜負周遭的繁華,便與多年旅友莉伶興致勃勃地,去探尋這座城市的脈動。關帝廟的香火在夜晚仍明滅可見,天后宫、文廟、城隍、清淨寺,都近在咫尺。我們自恃會說台語,便大膽向騎樓下乘涼的老太太問路。說著說著,關鍵點時,她的一句「肥落去」(用閩南語發音),讓我們徹底愣住,「肥落去」是左轉?右轉?還是直走?幾番雞同鴨講,老太太以為我們在尋她開心,臉一別,不理我們了。站在原地,我們笑得前仰後合。那一夜的燈火與笑聲,至今想來,仍是泉州給我們的最鮮活的見面禮。
次日艷陽高照,我們先去了清源山,龐大的老子雕像席地靜坐山間,是宋代工匠以整塊花崗岩刻成的道教始祖,垂耳長髯,自然生動,也仿佛千年來不曾醒過。宋元時期,泉州是世界最大的海港之一,是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,佛教、道教、景教、伊斯蘭教、摩尼教、印度教等等,都曾在這裹蓬勃發展,老君岩正是當時道教繁榮的見證。看完附近的道徳經石刻,我們沿著陰涼的木棧道漫行,林間的芬多精浸潤著每一口呼吸,讓人想起老子說的「清淨無為」。那一刻,時間是慢的,心是空的。
終於走進開元寺。東、西兩座古樸的宋代石塔,在藍天下莊嚴矗立,雖歷經八百年地震颱風,依舊屹立不搖。寺內古榕成蔭,將南國的烈日摭成一片片涼爽的樹影。步出寺門,眼前是泉州最具代表性的,古老的西街,整排的閩南紅磚古厝,騎樓下,薑母鴨、海蠣煎、魚捲、牛肉麵、刨冰等等小吃,應有盡有、服飾、手作,琳瑯滿目,遊人如織。但熱鬧是他們的,我只覺得自己像走進了一幅會動的古畫。
而清淨寺,也是建於北宋的阿拉伯式清真寺,卻以一種遺世獨立的姿態矗立在鬧市之中。遺憾的是當日維修,僅限穆斯林出入。我們在門外徘徊,終於等到一位著長袍,西方面孔的穆斯林,牽著小女兒走了出來,他們穿過馬路,買了甘蔗汁,用中文說著笑著離去。那畫面,見證了多元宗教在泉州共存的歷史,看在眼裏,覺得比任何宣傳都更說明了泉州的包容。
梧林古村落的洋樓與宗祠,訴說著華僑對故土的牽掛。
洛陽橋下「種蠣固基」的智慧,讓這座北宋建的跨海石橋,至今仍承載著行人的腳步。
泉州也是閩南文化的核心地區,孕育了中國音樂活化石的南音、保存了宋元南戱傳統的梨園戲、有提線木偶戲,有南少林拳腳的剛猛,也有千年海港帶來的異域風情。
馬可波羅曾說泉州是東方笫一大港,是世界最繁榮的港口之一,而今我們走在泉州街頭,仿佛走進了一座仍然活著的宋、元城市。
泉州之行,來去匆匆,留了許多未竟的念想,崇武古城、蟳埔村、海外交通史博物館、、、。也好,這樣才有理由,再來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