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專欄 >讓歌聲走入人群

作者: 錢 莉

「獨樂樂，不如眾樂樂。」兩千多年前，孟子的一句話，道盡了分享的真義。音樂若只在舞台上綻放，是藝術；走進人群，與眾人同聲同心，便成了溫度與情感的交流。

    身為資深的中華合唱團，除了每年的正式公演，今年馬年，我們更一馬當先，走出熟悉的舞台，走入社區，以歌聲搭橋，把喜悅與祝福送到需要溫暖的地方。

    二月十二日上午，我們帶著滿心祝福，跟隨李蔚華董事長夫婦及資深記者秦鴻鈞，馬不停蹄地先後拜訪了康樂、陽光、好運及博愛老人活動中心。活動中心早已掛滿喜氣洋洋的大紅燈籠與春聯，空氣中是年節的氛圍。我們唱起〈恭喜恭喜〉、〈賀新年〉、〈大地回春〉等應景歌曲，熟悉的旋律一響，老人們臉上逐漸綻放出笑容，有的輕輕拍起手，有的跟著旋律哼唱，有的甚至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，並隨著節奏手舞足蹈。那一張張洋溢著笑容的臉龐，真是比任何舞台燈光都耀眼動人。音樂在那一刻，不只是旋律了，而是記憶的喚醒、情感的流動，是聽者與歌者心靈在片刻間的相遇。那一刻，音準與和聲固然重要，但更動人的，是聽眾與歌者交流帶起的歡樂與溫馨。

    面對許多老人，有些或許行動不便，或記憶已不甚清晰，但當歌聲响起的瞬間，年輕的歲月仿佛被輕輕喚醒。有人興奮地說：這首歌我以前也會唱！聲音裡，有懷舊，有感慨，也有重逢的喜悅。我們忽然感悟，音樂不只是藝術表現，好像也是一種陪伴，它能穿越時空，撫慰心靈，並在不經意間串連起不同世代的情感。

    據指揮葉靜儀老師說：＜恭喜恭喜恭喜你＞這首歌作者原來是梁祝小提琴協奏曲作曲者陳鋼的父親，舊上海流行歌曲作家陳歌辛。而且這首新年歌曲是抗戰勝利後1946年的農曆新年播放的，所以歌詞是有深意的。

    二月十三日一早，我們來到密蘇里市的長樂活動中心。這裡的成員背景多元，主要有華裔、菲裔、越裔等。為了能讓更多人參與，我們也準備了英文歌曲，讓旋律跨越語言的界線。當天由潘郁芝主任精心策劃，迎接馬年暨慶生活動，現場張燈結綵，笑聲此起彼落，在朱靜女士的主持下，整場活動流暢而熱鬧。

    除了我們的義唱，還有中心成員的獨唱、菲律賓舞、夏威夷舞與烏克麗麗演出。輕盈的舞姿、悠揚的樂聲，每個節目都展現出對生活的熱愛與自信。展覽室更展出有師生油畫與水墨畫作品，或色彩斑斕或筆墨沉穩，呈現出各自豐富的內心世界。

    一場節慶演出，就像一幅社區生活縮影，多元文化交融，彼此尊重欣賞，共同營造溫暖的空間。在這樣的場景裡，我們深感，合唱不只是聲音的結合，也是一種心靈的溝通，當不同語言、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們在同一首旋律中點頭微笑，那種無形的認同，遠比任何掌聲珍貴，音樂讓我們看見了彼此的相似。

    二月十四日，我們參與了美南報業集團三十年園遊會的義唱。這次因場地與時間的便利，我們不僅有指揮，還有現場伴奏，使演唱效果更臻完美。戶外的陽光映照著攜來攘往的人群，奔跑嬉戲的兒童，香氣四溢的美食攤位，歌聲在開闊空間中飛揚，少了音樂廳的肅穆，多了自然與生活的氣息。我們與觀眾幾乎零距離相望，歌聲在人群中流盪，化為節慶的部分。

    一連三天的社區服務，參與團員們雖然奔波，卻精神抖擻，熱情洋溢。沒有厚重的簾幕，也沒有正式的舞台界線，我們更貼近聽眾的氣息與笑容。這種近距離的互動，讓人感受到音樂最原始的力量，音樂本就誕生於人群之中，始自遠古人們共同勞作、慶賀、或祈禱時的自然表達。

    與正式公演相比，社區演出或許少了極致的聲學共嗚，卻多了真實與溫度。

    舞台上的演出講究完美，社區的歌唱注重溫馨陪伴。前者追求藝術的高度，後者傳遞情感的深度，兩者並不衝突，而是彼此成就。

    二月二十六日，我們還將前往晚晴公寓，繼續把祝福送進更多角落。之後，團員們將全力投入四月十八日的年度公演。經歷了社區的歷練與感動，再站上舞台時，我們的歌聲將會更加厚實而真誠。

    回望這幾天公義演唱的點滴，深感之所以參加合唱團，不僅是因為喜歡唱歌，更是為了“共享“的樂趣。當音樂只停在個人耳際時，它只是聲音；當音樂走入人群，它便自帶了光芒，那光芒照亮了老人的微笑，也溫暖了歌者的心。

    於是，我們在一次次練唱與演出中，重新體會孟子那句古老而常新的名言，獨樂樂，不如眾樂樂，讓歌聲走入社區，讓快樂流轉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