爲什麽劉歡是“歌王”，李娜是“歌後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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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從王洛賓到劉歡、李娜，談中國歌壇真正的王者氣象
【美南新聞·泉深評論】最近，筆者創作了一首紀念音樂家劉歡的歌曲《歌王歌後·歲月絕唱》。歌曲發表後，有朋友問我：爲什麽把劉歡稱爲“歌王”，把李娜稱爲“歌後”？
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。
“歌王”“歌後”當然不是一個由某個權威機構正式授予的終身頭銜，而是一種藝術評價。在筆者看來，真正配得上“歌王”“歌後”的歌唱家，不能只是“唱得好”，甚至不能只是擁有幾首流行歌曲。
真正的“王者”，必須具有一種難以替代的藝術高度。
他或者她應該擁有卓越的聲音條件、深厚的音樂修養、鮮明而不可複制的個人風格，同時還要有能夠穿越時代的代表作品。
更重要的是：
別人可以唱他的歌，卻很難取代他的聲音；別人可以模仿他的技巧，卻很難複制他的靈魂。
從這個意義上說，中國近現代歌壇真正能夠讓我想到“歌王”二字的，第一個人就是王洛賓。
一、王洛賓：何止“西部歌王”，他留下的是一個時代的聲音
王洛賓長期被稱爲“西部歌王”。
這個稱號當然是巨大的榮譽，但在筆者看來，如果僅僅用一個“西部”來限定王洛賓，反而不足以概括他的藝術成就。
王洛賓真正了不起的地方，是他不是單純意義上的歌唱家。
他能夠創作，能夠整理民歌，能夠作曲，也能夠演唱；更重要的是，他能夠深入民間，把原本散落于新疆、青海、甘肅等地的民族音樂素材，通過自己的理解、整理和再創造，變成一代又一代中國人共同的音樂記憶。
《在那遙遠的地方》《達坂城的姑娘》《半個月亮爬上來》《掀起你的蓋頭來》《青春舞曲》……
這些旋律早已經超越了一位音樂家的個人作品範疇，進入了中華民族的集體記憶。
一個音樂家最大的成功是什麽？
不是某一年紅遍全國，也不是舉辦多少場演唱會，而是幾十年以後，創作者已經離開人世，人們依然在唱他的歌；再過幾十年，年輕人可能已經不知道創作者經曆過什麽，卻仍然會唱那段旋律。
這就是經典。
所以，在筆者心目中，王洛賓不僅僅是“西部歌王”，他是中國近現代音樂史上真正具有“歌王”氣象的人物之一。
他的“王者氣象”首先來自創作。
他不是依靠別人爲自己打造作品，然後通過演唱成爲明星；他本身就是音樂的創造者、整理者和傳播者。
其次來自文化。
王洛賓把西部遼闊的土地、民族的生活、愛情、青春、孤獨與蒼涼寫進旋律，讓音樂擁有了土地的溫度。
第叁來自時間。
流行歌曲最無情的裁判不是排行榜，而是歲月。
能夠流行一年，是熱門；能夠流行十年，是名曲；能夠穿越半個世紀甚至更長時間，依然有人傳唱，才有資格稱爲經典。
王洛賓經受住了時間的檢驗。
二、劉歡出現以後，中國歌壇有了另一種“歌王”
王洛賓之後，中國出現過許許多多傑出的男歌唱家。
他們中有的人音色漂亮，有的人高音出色，有的人舞台感染力極強，也有的人擁有大量代表作品。
但是在筆者看來，真正達到“歌王”境界，需要的不僅是唱功，而是綜合音樂能力與不可替代性。
劉歡恰恰具有這種特點。
劉歡首先是歌唱家，但又不僅僅是一位歌唱家。
他懂創作、能作曲，有深厚的音樂修養，同時擁有極其鮮明的聲音辨識度。他的聲音厚重、寬廣，有力量，卻不是簡單依靠音量取勝；他的高音能夠打開，低音又能夠沉下來，在豪邁與細膩之間擁有很大的表現空間。
這非常重要。
很多歌手適合唱某一種類型的歌曲：有人適合抒情，有人適合民族，有人適合搖滾，有人適合宏大敘事。
而劉歡的聲音卻具有很強的“跨度”。
他可以唱英雄豪情，也可以唱人生滄桑；可以唱江湖，可以唱曆史，也可以唱普通人的感情。
他的聲音裏既有力量，也有故事。
叁、一曲《好漢歌》，爲什麽成爲劉歡難以複制的標志？
評價一個真正偉大的歌手，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標准：
有沒有一首作品，一開口，別人就知道只能是他。
對于劉歡來說，《好漢歌》就是這樣的作品。
《好漢歌》後來有無數人演唱。
專業歌手唱過，民間歌手唱過，各種晚會唱過，卡拉OK裏更有千千萬萬人唱過。
很多人可以把音唱准，也有人可以唱得很響、很高，甚至技巧上無可挑剔。
但是當劉歡的聲音響起，那種感覺依然不同。
爲什麽？
因爲《好漢歌》需要的不是單純的高音。它需要一種豪邁、一種粗犷、一種江湖氣、一種英雄氣，同時又必須有音樂上的控制力。
唱得太精致，沒有了梁山好漢的豪氣；唱得太粗，又失去了音樂性；只剩下大嗓門，更不可能成爲經典。
劉歡恰恰找到了那個極其難得的平衡點。
他的聲音一出來，就像一扇大門突然打開。
山河、江湖、英雄、豪情，一起撲面而來。
所以筆者認爲，《好漢歌》的真正高度，不只是“高音有多高”，而是聲音、人物、音樂和文化意象融爲了一體。
這就是原唱成爲經典之後最難被超越的地方。
不是別人唱不上去，而是別人唱出來以後，你仍然會想起劉歡。
當一首歌已經和一個人的聲音融爲一體，這個人便擁有了屬于自己的音樂符號。
這正是筆者稱劉歡爲“歌王”的重要原因。
四、中國女歌唱家群星璀璨，爲什麽我把“歌後”給了李娜？
新中國成立以來，中國優秀女歌唱家太多了。
不同年代、不同唱法、不同審美體系中，都出現過極其優秀的藝術家。因此，“誰是第一”本來就不存在一個能夠讓所有人接受的客觀答案。
但是，如果一定要讓我從個人音樂審美和藝術震撼力出發，選擇一位具有“歌後”氣象的歌唱家，我會想到李娜。
原因同樣不是因爲她“聲音最高”。
而是因爲她的聲音擁有一種非常罕見的東西：
遼闊感！
很多人能夠唱高音，但高音和高音完全不同。
有的高音讓你感覺歌手在“向上沖”；有的高音讓你感覺歌手在展示技術；而李娜最好的高音，卻讓人感覺聲音已經脫離了歌手本人，向遠方飄去。
這就是《青藏高原》最震撼人的地方。
五、《青藏高原》：唱高容易，唱出“高原”太難
《青藏高原》本身就是一首極難駕馭的作品。
它需要的不只是音域。
“青藏高原”四個字意味著什麽？
雪山、藍天、蒼穹、風、荒原、遼闊、神秘、遙遠。
如果歌手只把它唱成一首炫耀高音的歌曲，那麽即使最後一個音唱得再高，也失去了作品真正的靈魂。
李娜的演唱最特別之處，就是她把“高音”唱成了“空間”。
她的聲音不是單純向上，而是向遠處延伸。
高音出來的時候，你感覺到的不是歌手在舞台中央用力，而仿佛真的看見雪山後面的天空突然打開了。
這種聲音是亮的，卻不單薄；是高的，卻不尖銳；有力量，卻仍然保持一種空靈感。
這就是李娜難以複制的地方。
六、李娜與韓紅：一次讓我至今難忘的“盲聽式比較”
關于《青藏高原》，筆者還有一段非常深刻的個人記憶。
在博士後工作期間，我們身邊的一些同伴曾經討論過：究竟誰唱《青藏高原》更好？
有人喜歡李娜，有人喜歡韓紅。
雙方各有理由，爭論不休。
後來我們幹脆不再空談，而是把兩個人演唱的《青藏高原》先後播放，放在一起直接比較。
聽完以後，共同的答案更加明確：
還是李娜唱的好！
這並不是簡單比較誰的嗓門更大、誰的音更高，而是比較誰的聲音氣質與《青藏高原》這首作品的精神世界結合得更加完整。
而且必須指出一個基本事實：《青藏高原》的原唱是李娜。後來韓紅等許多優秀歌手都演唱過這首作品，但李娜的原唱已經成爲這首歌曲曆史中無法繞開的坐標。
七、真正的“歌王”“歌後”，最重要的是不可替代
所以，回到最初的問題：
爲什麽我在《歌王歌後·歲月絕唱》中稱劉歡爲“歌王”、李娜爲“歌後”？
答案其實很簡單。
因爲在我的音樂評價體系中，真正的王者不是“誰的高音最高”，不是“誰的名氣最大”，也不是“誰的演唱會最多”。
我更看重五個方面：
第一，有沒有別人難以複制的聲音。
第二，有沒有能夠穿越時代的代表作品。
第叁，技巧與情感能不能真正融爲一體。
第四，歌手的聲音能不能賦予作品第二次生命。
第五，當無數後來者翻唱以後，人們是否仍然懷念原來的那個聲音。
王洛賓做到了。
劉歡做到了。
李娜也做到了。
八、王洛賓、劉歡、李娜：叁種不同的王者氣象
如果一定要概括他們叁個人的不同，我願意這樣說：
王洛賓的偉大，在“創”。
他把散落在遼闊西部土地上的音樂珍珠串成項鏈，讓一代又一代中國人聽見西部，也讓世界通過他的音樂聽見中國。
劉歡的魅力，在“雄”。
他的聲音裏有江河奔湧，有英雄豪情，也有人生沉澱。《好漢歌》之所以成爲經典，不只是因爲旋律，更因爲劉歡賦予它一種後來者很難複制的英雄氣。
李娜的震撼，在“絕”。
她的聲音能夠從低處升起，越過山峰，直上雲端。《青藏高原》到了她那裏，已經不僅僅是一首歌，而成爲一種遼闊的聲音景觀。
一個把西部唱進民族記憶；
一個把英雄豪情唱進時代；
一個把雪域高原唱進蒼穹。
這就是我心中的王洛賓、劉歡和李娜。
九、流行終會過去，經典最終由時間決定
今天的音樂傳播速度比過去快得多。
一首歌曲可以在幾天之內擁有千萬點擊，一個歌手也可能一夜成名。
但是，流量不能代替曆史。
排行榜也不能決定經典。
真正偉大的歌手，最後都必須接受一個最公平、也最殘酷的評委——
時間！
幾十年以後，還有沒有人唱？
當原唱者已經離開舞台，人們再次聽見前奏的時候，會不會突然安靜下來？
當後來出現無數技術更先進、設備更完善、聲音條件更好的歌手之後，那個最初的聲音是否依然無法替代？
如果答案是肯定的，那麽經典就已經形成。
所以，我創作《歌王歌後·歲月絕唱》，寫的不只是劉歡和李娜兩個人。
我真正想寫的是一個更加樸素的道理：
真正的歌王，不是自己宣布出來的；真正的歌後，也不是排行榜排出來的。
他們是被作品留下來的，是被一代代聽衆記住的，更是被漫長歲月篩選出來的。
王洛賓的歌，幾十年以後依然有人唱。
劉歡的《好漢歌》，千萬人唱過，但當熟悉的原唱響起，人們依然會想起那個屬于劉歡的聲音。
《青藏高原》也被無數實力歌手挑戰過，但在筆者心中，李娜第一次把聲音送上那片雪域蒼穹時留下的藝術高度，至今依然具有難以替代的魅力。
歌王之“王”，不在音量，而在分量。
歌後之“後”，不在名氣，而在高度。
真正的經典，從來不需要天天占據熱搜。
當一個時代遠去，歌聲仍在；
當歌者離開，旋律仍在人間回蕩。
這，才是“歌王”與“歌後”真正的意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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